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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德那些事:12、唐伯虎记录的法庭审判版非诚勿扰(上)

网络整理 2019-01-18 历史阅读

引言——我是正德皇帝朱厚照。

你们是这么说我的:明武宗朱厚照从小机智聪颖,喜欢骑射。即位后史书上出现两极评价,一方说他处事刚毅果断,批答奏章,决定国家重大事件。弹指之间诛刘瑾,平安化王、宁王之乱,大败蒙古小王子,且多次赈灾免赋。在应州一战中与普通士兵同吃同住,甚至还亲手杀敌一人,极大地鼓舞了明军士气。另一方面说他为政期间荒淫无道,国力衰微,一生贪杯、尚武、无赖,喜好玩乐。以往很多人认为他荒淫暴戾,怪诞无耻,是少见的无道昏君。

但我要说:如果我愿意,我是说我甘愿沉沦、甘愿堕落、甘愿随波逐流地话,我可以轻轻松松、随随便便做一个你们心目中的明君。但我不愿意!我最终拒绝了这条路。

背后的故事,可以看《正德自传》。

有趣的人,有趣的事,不有趣的思考-正德那些事:12、郑旺妖言案(上)

在巩固了自己的权力之后,我准备大展宏图,开始我的GOAT君王之旅(当然,事实上,我最后确实成了GOAT)。彼时,我有着甜蜜的烦恼,我纠结于究竟是先推行白话文,还是先提倡男女平等呢?很快,我的机会来了。

这件事,历史上叫做郑旺妖言案。

事情大概是这样子,一个叫郑旺的人,他的女儿小时候被拐卖了。这是件让人肝肠寸断的事情。他在遍寻无果的情况下,只有默默期望他的女儿过上了好日子。有一天,他恍然大悟,这个世界上,大概只有一个地方他没有办法去查看,那就是皇宫,于是,他坚信他的女儿进了宫。在老百姓的心目中,君王无所不能,精力无比充沛,自然会把宫女宠幸遍,于是,他相信他的女儿和皇帝发生了相关关系。

这里还有一个背景。就是朱佑樘,我名义上的老爹,当初和张皇后一直没有生育。古往今来,两口子结婚之后没有生育,就总会在背后被人指指点点,皇帝也不能例外。前面我介绍过,朱佑樘是中外历史上唯一的坚定践行一夫一妻制的皇帝,他的臣子们就一直上书要皇帝广纳嫔妃。这些臣子们既愚昧又恶毒——生不出孩子,可能有张皇后的原因,却也可能是朱佑樘的原因,如果朱佑樘广纳嫔妃后还不能生育,这岂不是昭告天下皇帝有生理方面的缺陷?他们连最后一块遮羞布也不愿意给皇帝留。这与那些愚昧的婆婆简直没有什么两样。所幸,后来朱佑樘与张皇后生出来一个儿子——那就是我,穿越前的我。

可是,这仍然阻止不了某些人的猜想。怎么那么多年皇帝没有诞下一儿半女,现在突然就可以生育了呢?他们显出理所当然的神情,怀疑“我”不是亲生的——他们不敢怀疑“我”不是朱佑樘亲生的,却可以八卦“我”不是张皇后亲生的。

郑旺也信了,既然“我”不是张皇后亲生的,在他看来,那自然就是朱佑樘和他女儿生的。

我一直不讨厌郑旺,在那个年代,一位父亲,期望自己被拐卖的女儿进了皇宫,生下了一位皇帝,这是美好的具有浪漫主义情怀的梦想。当然,这件事情同样会产生另外一个版本,那就是这女儿本就是郑旺自己卖的,他之所以产生这种臆想,是他想当国丈想疯了。

人心隔肚皮,郑旺究竟怎么想的,谁知道呢?判断的标准仍然只有一个,如果他真当了国丈,却依旧回老家卖红薯,那他就不是后者。但是,他没有这个机会。这位父亲把这件事情捅到了天,朱佑樘亲自过问、审理了这件事情,最后证明它完全是子虚乌有。

朱佑樘是个好皇帝,他没有杀郑旺,只是监禁了他。

我登基的时候,大赦天下,顺便把我这个便宜外公也给放了。

这件事情却并没有完,有罪释放的郑旺并没有放弃,他继续坚信她女儿进了宫,生下了当今皇上,并且由此及彼,无比痛心又无比坚定地怀疑他的女儿身为“国母”却遭受了不公正待遇,他仍然固执地将这件事情捅到了我这里。

我没有对张皇后,我名义上的老妈任何不敬的意思,我其实期望郑旺是对的。一位父亲,怀疑自己的女儿身为“国母”却有儿不能认,还被幽禁,他以自己的舔犊之心、一己之力,愤起与一个皇朝抗争,放在以前的张艺谋那里,那就是“秋菊打官司”,放到现在的西方,那就是中国明代版的“飓风营救”,完全是一个叫好又叫座的经典影片。一念至此,我是多么懊恼穿越成了正德皇帝,如果是穿越成了唐伯虎该多好,我可以写出一个多么精彩绝伦的剧本。我暗暗决定,如果自己还能穿越回去,我要写一部飓风营救4,布莱恩的女儿凯姆这一次被他蛮横不讲理而又异想天开的对手,送到了一个看起来他绝对营救不了的地方——被穿越到了中国明朝,老布莱恩费尽办法,终于也穿越到了明朝,然后中国古代冷兵器版的飓风营救4开始了,为了增加影片可看性,还可以加入巫术、蛊术,中国武术、巫术、蛊术三术合一,完美解决了飓风营救打打杀杀创新性问题,我已经看到,一位新的网络文学大神必将诞生,一部将席卷全球票房的史诗级影片正枕戈待旦。

但是,我不能被我个人的喜恶与情怀左右,这件事情,最终必须以事实为依据,以法律为准绳。所以,我下令,重审郑旺一案。

为了真实还原本次案件审判过程,同时鉴于我此时是多么渴望夺舍了唐伯虎大才子,我将以唐伯虎的视角来记录它:

见到正德皇帝时,我很惊讶。他穿了一件紫色的袍子。尽管我身为赫赫有名的江南四大才子之首,也是公认的四大美男中最英俊的那一个,仍然不得不承认,皇帝很帅,比我还帅,与胡歌基本持平,这件紫色的袍子完美衬托了他俊秀的容颜,还有高贵的气质。

皇帝没有着黄色的皇袍,而且,他居然穿了一件紫色的袍子。自隋代定紫色为一等服色以来,在唐宋“紫”都是身份与尊贵的代名词,可是,到了我朝,也就是明代,紫色的地位已经一落千丈,一等服色是朱色。皇帝想表达什么?

我们很容易想起先皇的故事。先皇曾与李东阳、刘健、谢迁等在暖阁重新商定讨论礼部禁服色事宜,谢侃侃这个家伙要在民间禁止黑绿与青色,先皇不允,理由是“尊重事实”,黑绿与青色毕竟已经是民间日常使用的服色。

本案不可避免要牵涉到先皇。少年天子想表达什么?

让我惊讶的,不止于此,皇帝站在了被告的位置。我亲眼见到皇帝以缓慢但坚定的步伐,站到了被告席上,这不仅让我惊讶,还让我狂喜,甚至有了生理方面的反应(对,大家没有看错,我说的是生理 方面的反应)。

一个月前,皇帝就布置了本案的重审。他指定的主审是吏部尚书焦芳。起初,焦芳欢天喜地地接受了这个任务,但很快,听到皇帝的要求后,他一张脸成了苦瓜脸。皇帝本人非但不是审判员,而且居然还要做被告。诚如他所言,他开创了历史,这是历史上首位被告帝王。他对着焦芳拍桌打椅,“朕不能做被告,那你说,谁来做被告?先皇?还是太后?”

焦芳欲哭无泪,“陛下,审理案件,应该是刑部的事情,”这个家伙准备脚底抹油开溜。

年轻的皇帝摆摆手,“这是朕对你的信任。再说,你也不要有压力,案件的审判,我们要找一个陪审团来裁定,你呢,就是个司仪,是个主持人,懂不懂?但是,陪审团的人员组成,你按朕的要求去找。你是管人事的,这是你的份内之事吧。”

我们的焦芳大人一脸愁云地接受了这个任务。我们有理由相信,此时,他一定懊恼自己为什么选择投靠了皇帝。

原告郑旺坐在原告席上,他穿的是一件青色的袍子,这很正常,至少他目前仍然不是国丈。这个老男人,高瘦,眉目忧郁,有着刀砍斧削般的皱纹,但眼神犀利。

皇帝指定的陪审团是些什么人呢?据说这是皇帝划了几个圈,然后从中随机选择的,他们包括一位农民、一位商人、一位下级小官吏、一位私塾教师以及一位家庭妇女。焦芳听到皇帝这个要求后,终于彻底明白为什么皇帝不让刑部接手这件事,如果刑部尚书知道要让这五个人来审判案件,而他只是一个司仪,那他一定宁愿自杀也不会遵命。

案件很快进入到了唇枪舌剑的法庭辩论环节。韦小宝向焦芳法官申请提问,皇帝告诉大家,韦小宝是他指定的辩护律师。韦小宝穿着一件象俄罗斯套娃的怪异服装,他说:“我们相信郑旺老先生,也就是原告的女儿失踪了,可是,她为什么就一定进了宫?”

王玺,这是郑旺选择的辩护律师,皇帝说了,郑旺同样可以选择一位辩护律师,他选择了他的好友王玺,他答道:“普天之下,可以区分为皇宫内与皇宫外二个地方,郑旺先生的女儿,也就是郑金莲女士,现在的国母失踪了……”

“我反对,法官大人,在陪审团裁定作出决议之前,原告不得使用这种诱导性表达!”

焦芳点头,“反对有效,原告律师,请注意您的言辞!”

王玺:“普天之下,可以区分为皇宫内与皇宫外二个地方,郑旺先生的女儿,也就是郑金莲女士失踪了,既然没有在皇宫外找到,那就只能是在皇宫内。”

这个推断从理论上来讲无懈可击,但事实上又破绽百出。法庭里众人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王玺。然而皇帝却点点头,说了他在法庭上唯一的一句话:“原告是弱势群体,而朕又是高高在上的皇帝,朕没有办法证明原告没有去找郑金莲女士,朕也没有办法在皇宫外找到郑金莲女士,所以,朕无话可说,朕认可原告的推断。”

我们不敢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皇帝,至于他的辩护律师韦小宝怎么想的,我不得而知,不过,他能成为皇帝指定的辩护律师,果然有他的独到之处,他迅速调整方向,直指问题的核心:“法官大人,即使郑金莲女士在皇宫内,也无法证明她与被告的父亲发生了相关关系,生下了被告。我们申请证人出场。”

一位老态龙钟的太监来到了法庭。他发誓所说句句属实,否则被雷劈死,这时王玺提出了抗议,他认为这个誓言缺少约束力,被雷劈死的机率可以忽略不计,他举例道:“这就好象你发誓,说假话就一辈子彩票不中大奖,这有什么意思呢?你发誓如果说假话那打麻将就次次输,这才能体现你的诚意。”老太监很生气,于是他说,“如有半句虚言,就让我跌到茅坑淹死。”配合老太监走进法庭的步伐,这个誓言非常之毒,王玺就有些脸红,表示完全相信老太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。老太监接着说道:“皇帝每一次夜生活行为,宫内都有记录。这是被告父亲历次夜生活详细记录,其中并无与郑金莲女士发生相关关系的记载。”

焦芳接过老太监带来的记录,花了足足一个小时很认真地进行了查阅,“记录非常详细,精确到了分秒(大意如此),鉴于本记录涉及皇家机密,你们可以很简单地推断出皇帝的夜生活次数,甚至每次夜生活的时间长短,我无法给各位陪审团成员传阅,但我可以保证,其中并无被告父亲与郑金莲女士的记载。”

王玺:“我强烈请求观看这份记录,并郑重申明,绝非猎奇,而是事关案件本身。”——但是谁都看得出来,他纯粹是出于猎奇才想看这份记录,因为其实大家都是这么想的。焦芳法官果断再次重申了无法传阅皇帝夜生活记录后,王玺悻悻说道:“我很遗憾无法观看这份记录,那么请问这位证人,你们在记录女方过程中,是否会详细记录女方长相、身材?”

老太监第二次很生气:“这是官方文件记录,又不是某些小说,怎么会有这些描写?”

法庭里响起窃笑声音。焦芳重重拍了拍办公桌,“肃静!否则我将以藐视公堂罪将你们驱逐!”

王玺:“那是否会详细记录女方姓名、包括曾用名、小名等等?”

老太监:“只会记录女方在宫中的称呼。”

王玺:“那也就是说,本记录只是证明被告父亲没有与一个名字叫‘郑金莲’的女士发生相关关系。我们可以合理推断,如果郑金莲女士进宫后改了名呢?毕竟,金莲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名字。”

这真是一次精彩的法庭辩论,每每在山穷水尽之际,却总有柳暗花明之机。韦小宝不甘示弱:“我们申请第二位证人出场。”

又一位老太监出场了,首先他发誓所说句句属实,否则打雷的时候吓得跌到茅坑淹死,然后他说道:“依据宫禁中祖宗之定制,帝欢乐后,我等必跪而请命,曰‘留不留?’帝说留,则将某月某日某时皇帝幸某妃,笔之于册,以备受孕之证,也就是说皇帝每次发生夜生活关系后,我们将根据皇帝的意图确定是否留下龙种。这里同样有一份记录,除了被告母亲外,被告父亲没有要求留下任何龙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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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筱匪,《正德自传》,待续

本文作者:小匪说(今日头条)

Tags:明武宗   唐寅   明孝宗   韦小宝   明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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